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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第17章 第十六章:风云]
第7节 第7节:材料
大丫见狗子把凡家近日一系列的举动说得这么严重,也不敢多言,怕说多了,会引起狗子的怀疑。
做夫妻以来,他的确对有些问题看得蛮准的,少走了不少弯路。这个男人读书不行,看风使舵还行。狗子总归是自己的男人。在家里的床铺上,他已经吃了永祥的亏了,她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在外面再吃永祥的亏。
不过,手心手背都是肉,哪个男人受到伤害,她都于心不忍。“狗子,这话不晓得我们做女人的该不該说?说了,听不听由你。”
“有屁就放,有话就说。”狗子趴在灯下,一笔一划的写着材料。他仿佛看到王书记倒大霉了,在批斗会上被人架飞机。正坐主席台中央的大会主持人是狗子。他带领着革命群众振臂呼口号。
他想这些当官的,当初不也是泥腿子出身?要是赶上那年月,我狗子也会成为人民英雄,打江山,守江山,执管江山。朱元璋都能当开国皇帝,我狗子为什么不能?
想到这里,狗子十分得意。无毒不丈夫,要政治上崛起,他要把永祥作为敲门砖,砸破王书记的门,为自己仕途扫平障碍。他放下手中的笔,点起一支上海产的红双喜牌香烟。
现在中央里上海人说话很有势力,于是爱屋及乌,他改抽上海品牌的香烟。在烟雾缭绕中,他突然打了一个寒噤,不由的后怕起来。刚才的想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,千万不能让人对自己产生有政治野心的印象。
大丫被运动搞怕了。从小到大,经历了不少。她不明白,蒋介石都逃到台湾去了,**都打下了江山,干嘛还要搞革命?过去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,怎么翻脸跟仇人似的?不听枪声炮声,一批人就倒了。
尤其是这个文化大革命,一会儿风,一会儿雨的,一会儿打倒这个,一会儿打倒那个,早上起来时还是革命造反派,晚上睡觉时就变成保皇派,砸烂狗头再踏上一只脚的走资派。大丫摸不着头脑,心里有点后怕。
永祥挨点冲击问题不大,是个老运动员了,反正是落底的货。更何况还有她大丫真心的疼爱。她担心的是自家男人,也会落个这样的下场,忙说“狗子,这材料你别充能,一个人闷头写,要多找几个合伙人,万一上面怪罪下来,也好有人帮你垫背。我还听人家说,用打字机打出来的字,公检法是查不出来的。”
到底是自己腿裆里夹的女人,总算没白滋润。狗子觉得大丫的话有一定的道理。连**老人家都讲:革命不是请客吃饭,不是作文章,不是绘画绣花,不能那样雅致,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,那样温良恭俭让,革命是暴动,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暴力的行动。
单凭白果树那点事,能扳倒这个刚解放了的老干部吗?这个政治上的事,狗子心中没有底。人多力量大嘛!可心里又存有小九九。万一一炮打响,王书记真的倒了台,不就显不出自己的头功了吗?李副书记不也是老干部吗?他为什么暗底里要与王书记唱对台戏?他为什么不自己挑头,而要唆使别人做出头椽子?狗子不由的沉思起来。政治这玩艺跟走独木桥似的,一不小心就会跌跟头。
在县委大院里,有多少人因为站错了队,表错了态,从那里悄悄地离去。大姐这么大的干部说没权就没权了,连个让你分辩的声响都听不见。还是备条后路吧,到县里找几个对王书记不满的人合计合计,一旦不成功,一板子打下来,几个屁股共同承受疼痛,总比由一个屁股承受疼痛要来的小些。
狗子决定采纳大丫的意见。他想鲤鱼跳龙门,做一个完完全全的公家人。他已经尝到了当干部的甜头,别看公社知青办主任官不大,拍马溜须的人还真不少,光那些城里的吃的,喝的,用的,新奇玩艺儿没少拿。自己家里的三转一响都是白儿大来的。好烟名酒,冬衣夏衫就更不用说了,连自己裆里的伙计也没少沾光。
想到这里,狗子让大丫先睡,别在身旁啰哩啰嗦的烦人,影响自己干大事的思绪。
他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到了下半夜,材料终于写好了。工农兵大学的生活对他太有帮助了,以前他哪能写出这样的大文章?他心里感谢大姐。如果不是她的慧眼识珠,改变了他的人生,现在他还不是一个两眼围着女人屁股转的小纰漏桶子,怎么可能会盯着权力和位置?盯着能让自己获取权位的人哩?
路线斗争说到底是人的斗争。什么跟线不跟人?屁话!人可以看得见?线哪能看得见?不去跟人去跟线准得翻船。搁下笔,狗子心里兴奋极了,身上也来了情趣。爬上床,重重地压在大丫身上。
“死鬼,悠着点,这又不是过了这村没那店的事,日子长着哩!”大丫在睡梦中咕噜着。
兴头上的男人才不会理会这些,狗子撸下怀里女人的内裤,强行攻进了大丫的堡垒。嘴里不停的念叨:革命!将革命进行到底!
大丫被狗子再次**后,尽管身心疲乏,反而一点睡意也没有了。想到灾难即将临头的永祥,她心里十分不忍。思忖着如何暗中出手搭救永祥。
三更天时,她见狗子睡得像死人一样,悄悄地下了床。从水缸里舀了一葫芦瓢水,倒在门臼上,然后轻轻地拉开门。她跑到凡家宅院,一口气拔光了白果树苗,扔到屋后的小河里,就匆匆回了家。
心想:这一下子总該没了阶级斗争新动向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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